上了车乐砚问她接下来的时间到回国前她要去哪，他送她到目的地附近的酒店。
意汝婷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见男友，因此一周的行程都安排在了康州。
之前是想着和单垚一起住，所以就没订酒店，这会儿没做酒店攻略也一时想不出来该去哪个酒店。
她打开做的景点攻略备忘录，看看明天去哪玩再决定住哪。
“Essex Steam Train那一块儿有什么酒店，你知道吗？”
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乐砚思考了几秒，“不知道。”
不知道还用得着想那么久？
不过不知道也正常，他在麻省，如果对这里的酒店熟悉，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哦……那我自己看看吧。”
“到回国前你都自己一个人在康州玩吗？”
意汝婷手飞快的操作着手机，一边分出心神回他，“唔……是吧。”，又似乎不擅长一心二用，反应过来说错了，急忙补充，“哦，不是，过两天有个网友要来找我，她刚好在华盛顿，过来也不算远，就约好了见一见。”
乐砚蹙起眉瞧她一眼，“网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网友？什么时候认识的？男的还是女的？”
意汝婷放慢了手上的操作速度，“问这干嘛，和你没关系，而且你也不是什么事我都知道的吧。”，说完又继续高效率找酒店。
确实，既没有立场，又做不到平等。
这几年两人都有意避嫌，不知道对方的事是正常的。可这是她意汝婷想要的，不是他。
如果她当初选的自己，那自己所有细枝末节的事儿她能不知道？甚至他也不会让她在寒冷的圣诞雪夜失恋，独自面对冷风吹。
如果时间回到那个夏天，他一定在她遇到单垚前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奉上。
“想什么呢？”，意汝婷拿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去这里。”
乐砚没说话，只按着导航路线走。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试探着问她，“你是在装吗？”
“什么？”
“装作不难过。”
意汝婷被他说中的心震颤了一下，虽不太想承认，但她知道瞒不过乐砚，所以只说：“还好。”
“我知道你自我纾解能力强，从小就这么过来的，你有经验，但我还不了解你吗，突然哪一天想起来又把自己关房间里哭鼻子。”，他叹了口气，空出右手揉搓了一下她的发顶，“往后几年不联系的时间里，不要哭了，没有我给你发泄哄着你，哭得停不下来怎么办？”
意汝婷身上的小毛病很多，其中就有这一项，一哭起来，那是哄也不行，不哄更不行，反正就是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如果不联系以后，我发现我并不是不能没有你呢？我的生活依旧过得很精彩呢？我重新谈了和我各方面都契合的男朋友呢？乐砚，你甘心吗？”
甘心吗？
他很确定他不会甘心，但是比起不甘心，他更希望她开心，不然他也不会在她选择单垚的时候放手。
他确实曾有很多卑劣的想法的，想靠某些连自己的瞧不上的手段将她的心“抢”回来，可他发现，如果他那样做了，那更和意汝婷喜欢的相悖。
所幸他赌对了，意汝婷和单垚并不能长久，接下来便是让意汝婷认清自己的内心，他也需要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如果她也接受不了往后的生活里没有他，那么皆大欢喜。如果她的那颗心硬成了一块石头，那他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守护她。
他笑了一下，佯装轻松，“你的生活肯定精彩啦，有一帮知心好友，你们梦想还都是做富婆，泡男模的，能不精彩吗？”
气氛因他这一句玩笑变得没那么沉重，意汝婷弯了弯唇，“你心里的期限是多久，可以告诉我？”
乐砚也直白地回答，“两年，毕业后如果你还没办法弄清自己的心，那我就默认你的决定，我也会开始认识新的女生，和她们谈恋爱，甚至步入婚姻，所以你的决定同时也在帮我决定要不要继续读博和留在美国。”
她的心还没变成石头，但现在胸口却卡了一块石头，把心脏挤压得血液不流通。
和别的女生恋爱……
这件事情她没想过。
甚至是留在美国，这意味着下半辈子想见一面都要跨越一万四千公里。
因为见过乐砚拒绝乔菲和那些女孩子，所以她一直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乐砚不会轻易谈恋爱，而且以前心大，也没现在这么自私，当时自己有单垚，所以不介意乐砚有女朋友，但是如果有人问现在的她能不能接受乐砚谈恋爱，甚至和她当初一样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她立马就能回答，她接受不了。
但是这个分离实验不开始，她也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非乐砚不可。
“你的意思是……”
“嗯，我只想赌两个可能，要么做我女朋友，要么连朋友都不要做。”
这句话一出来，她便知道乐砚在逼她，也在逼自己。
她第一次从乐砚嘴里听到如此坚决的话，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此时她只能接受。
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不舍，她试探地问他：“接下来一个星期你有空吗？要不我们凑个旅游搭子吧？”
“恐怕不行，我不知道你要来，未来的一周都有安排。”，他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看了一下左前方离得不远的酒店招牌，“送你到酒店之后我就回麻省了。”
咚……
胸腔里又掉进一块石头。
“你就不担心我一个人不安全吗？”
乐砚打趣她，“你都敢一个人坐飞机到北京再一个人来美国，我要是担心你，那岂不是小瞧你了？”
……
意汝婷无语凝噎。
这人怎么说话还是这副德行。
车停稳在酒店门口，迎宾小哥过来帮忙搬行李，乐砚车都没下，放下车窗，“我走了。”
看着意汝婷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的样子，有些神伤的看着他，他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意汝婷第一次这么听话，没有怼他，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弯着腰配合着他坐着的高度，“怎么……”
了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乐砚左手控住后颈，往下一摁贴紧他的唇，话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她来不及反应，还有些愣怔，一动不动，舌头被他带动着在口腔里滑动。
搞什么离别吻嘛……
这下是真的要忘不掉了……
吻毕，乐砚舔了舔嘴唇，同时拇指替她抹去唇角的水痕。
“进去吧，这回真的走了。”
直到迎宾小哥问她为什么男朋友不一起入住，她才回过神来，此时乐砚的车已经开出去好远，连车尾气都闻不到。
…………
躺在大床上，不断的点开退出乐砚和单垚的朋友圈，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单删。
重复了七十八次后，又觉得自己幼稚，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会做那种不成熟的举动。
乐砚只说这期间不联系，又没说从现在开始就老死不相往来，要断绝关系那不也是要两年后再说吗？
但是单垚单删她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她做了这么伤害他的事，说了那么多伤害她的话。
她和单垚之间她每次一回想都觉得可惜，能让她短时间内就喜欢上，并且能让她不惜撼动乐砚在她心里的地位，只有单垚能做到。
可惜身体上的排斥已经是无解的难题，如果以后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她不可能将就，她绝不接受无性婚姻。
她也不止为自己想，也为单垚想。
男人真的能为了深爱的女人忍受一辈子没有性生活吗？
意汝婷不信。
食色性也，没有人能例外。
*
意汝婷第二天一大早就倒饬完自己，只带了个相机和手机便出了门。
圣诞节假期，景点人流量较多，她排了不久的队，终于上了蒸汽火车。
寻到一个靠窗位置坐下，等待发车。
她做攻略的时候本来想着pass掉这个景点，毕竟这趟火车途经的风景是以红叶为看头。但想想自己还没坐过蒸汽火车，况且雪景也不一定就比红枫叶逊色。
车厢内有不少小孩和老人，大都是家庭出游，还有情侣趁着假期出来逛逛玩玩，因此小孩的兴奋叫声和情侣之间的谈论声在她耳边回荡，她觉得有些吵闹，但也能忍受，就是隐隐约约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不过她并没在意，此时她只想火车赶紧开动。
火车驶过湖泊的时候，意汝婷摘下相机盖，站起来用相机对着窗外的雪景聚焦，拍了一张查看，发觉不满意，又重新按下快门拍了几张。
仍旧不满意，光感有点奇怪。
于是她将上半身微微探出车窗，让镜头连同她的人暴露在阳光下。
这次终于拍到满意的照片了。
她弯了弯嘴角。
但是她余光察觉到有人正盯着她看，她向来直觉很准。
她快速转头，对上了那张让她心跳加速的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倚着车身，半个头斜露在相邻的车窗外靠着窗沿，微抬着下巴，一副既高傲又混不吝的模样。
手里转着一把银色的打火机，噙着坏笑看她。
“这么美的景，不能和你一起看，也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