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礼打开门，道了声早安，侧身让门外的人进来。

方瑜伸着懒腰，笑嘻嘻道：“师祖，早安。”

“手给我。”柳师祖在方瑜身边坐下，搭住他的脉搏。

脉象平稳无异常，恢复情况良好。柳师祖收回手，改用神识探寻，神魂与身体的锲合度也没问题。

“元婴可还有异样？”

“没检查呢。”方瑜顶着两人催促的眼神，跑回床榻闭目盘腿打坐，神识没入丹田，与元婴正面对上。

元婴感知到他的神识，从安静的状态活跃起来，在丹田内绕着神识打转，偶尔凑过来蹭一蹭。

元婴还是之前的元婴，没有变化。

方瑜安抚好活跃的元婴，脱离丹田收回神识，睁眼对等待的俩人说：“还是会动。”

柳师祖了然点头，把方瑜的情况记录进手里的笔记，边记录边说：“照情况推断，你估计要修炼至元婴与神魂融合，进入化神期方可恢复至与常人无异。”

方瑜道：“我还能变回人？”

柳师祖头也不抬，反问回去。“你觉得你现在与人有什么差别？”

“好像有，我给你们看点东西。”方瑜掀开身后的被子，被窝里零散放着一些无属性灵晶。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还挺重，“刚坐下感觉有点硌发现的，出发前我带了一袋，没拿出来。如果没有外人进过我的房间，就是我睡觉时无意识凝结出来的。”

“在门派时可发生过类似情况？”柳师祖取出一块修真界带过来的灵晶，与被窝里的比对，灵气纯净度一模一样。

方瑜：“没有。”

“那便只有一个原因，徒孙你真的不是人了，记下来记下来。”柳师祖自说自话，手上写写停停。

方瑜无语凝咽，每次听到都像被骂，还不能还口。

“你现在试试凝结灵晶。”柳师祖取出留影石放置在床边矮柜，直对方瑜。

方瑜不清楚具体的法子，依照自身理解闭目静心，凝聚灵力于摊开的手心。

过一会睁眼，无事发生。

方法不对？

他思考片刻，起身捡起被窝里的灵晶塞入林知礼怀里，躺回床上与床边两人道了声早点休息，闭目假装睡觉。

两人虽理解不了他的行为，却还是保持安静看着他行动。

几分钟过去，“呼”，方瑜睡着了。

林知礼眼神示意柳师祖稍安勿躁，俯身一拎，提起床上的人，晃了晃没醒。就在他准备出声时，一块灵晶自方瑜的心脉处凝结成实体，滚落地面。

灵晶滚动的声响吵醒方瑜，他循声望向地上的晶体，满脸兴奋，成功了！

另外两人惊叹：竟然成功了！

方瑜挣脱林知礼的手，跳下床捡起地板的灵晶，见两人愣住不动，不明所以地与两人对视，怎么了？

“无事。”林知礼按住他的头顶，往下压了压。

“小瑜身体虽说没事了，但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我们没那么快回去，你们若要外出，不要离开十府地界。另九府与十府不同，对于外界人敌视居多。”柳师祖收走留影石，特意交代一句。

“好喔。”方瑜一脸乖巧的答应。

有柳师祖的交代在先，方瑜干脆连房门都不出了，以看过的话本和小说为例，他领悟到一条规则：听话才能活到大结局。

如此耐得住性子，林知礼心下感到惊讶，他特意去摸了方瑜的额头，没发烧，更惊讶了。

多亏方瑜这几日吃了睡，睡了吃，来幽州界消耗掉的灵晶又补回来了。

方瑜没有交给同行任何一个人，反而问林知礼要了个新的乾坤袋另外装起来，言明要送人。

十日后，天剑派一行人再次受邀前往十府，来接他们的依然是十辛。

十辛对黑沙没有好脸色，对方瑜几人态度却和善很多。

方瑜路过十辛身边时，顺手抛出准备好的乾坤袋。

迎面飞来手掌大小的袋子，十辛下意识抬手接住，抬眼便瞧见年纪最小的同乡对他好一顿挤眉弄眼，接着不等他说话，俯身坐进马车。

手中柔软的触感明白告诉十辛，袋子不是凡品，他愣了一下，失笑，没有拒绝。

待客人坐好，马蹄扬起，车轮滚动，缓缓往十府方向前进。

抵达目的地，十辛带着人前往十府正堂。和上次有些差异，十府主人比他们更早到了，进入正堂就看到其坐在主位。

“坐，十辛你也坐。”主位的十府主人不再是黑雾状，相貌意外的年轻，比起掌权者更像一个矜贵的公子爷。

门边的十辛感到意外，听令关上门，走到方瑜旁边坐下。

十府主人挑眉，扫一眼空出的侧首位置，内心略微不悦，面上平和：“尔等所求之事，经十府间商议，互不干涉更为合适。”

陈师祖来之前听大师兄说过，结盟成功率不到一半，闻言并不奇怪，“早有预料，多谢府主坦诚告知，不过府主特意唤我们来此，应当不只是想说此事。”

十府主人微扬下颚：“的确，吾送你们一个消息，吾也不打算与云渊界合盟。”

云渊界，难道是生机族所在世界的界名？方瑜牢记在心。

不是盟友，亦不是敌人，幽州界中立对修真界某种层面算好事，陈师祖拱手道谢，“我会禀明大师兄，既已知结果，便不打扰了，告辞。”

“别急，只是无法结盟，不代表不能有别的联系，吾要和天剑派建立贸易往来，不知贵界可有兴趣？”十府主人笃定他们会答应。

三位剑修师祖和柳师祖拿出神识器，当着十府主人的面明目张胆开启群聊。

经过沟通，推举出陈师祖作为代表发言。

只见陈师祖严肃着一张脸，直视从头到尾没有明显情绪的十府主人，道：“修真界似乎没有府主需要的东西。”

“你错了，十辛身边的小友，我没猜错，他不是人了吧。”十府主人瞥见十辛紧张的神色，愈加不爽。

“你们不需紧张，我知道他是元灵，你们与赤砂界建交，竟不知宁家的一位小辈也不是人，你们两界间的关系不过如此。”三言两语打破紧张的气氛，又挑拨了两界的关系，十府主人对自己处于掌握众人情绪的位置十分满意。

方瑜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己开口不算打断谈话，问道：“前辈可知赤砂界那位元灵姓名？”

“宁澜烟。”本就不是秘密，十府主人无所谓地回答。

真是姐姐，心中答案印证，方瑜眸光一闪，对宁澜烟的感激更甚。

难怪赤砂界会为一位乱跑的女子与修真界结盟，天剑派的人想法又一次同步。

“好啊，只要你们能拿出与灵晶等值的东西。”想明其中利益关系，方瑜越过几位长辈，直接拍板，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晶。

“爽快。”十府主人欣赏方瑜的性格了，只是欣赏归欣赏，不爽并不会因此消失，“不过吾得说清楚，十府与天剑派建立关系后，你们需引荐纵横界予吾。”

陈师祖立即明白对方的目的：“你想天剑派替幽州界担保？”

“是替十府担保。”十府主人纠正说法。

有差别吗？陈师祖事先在李师祖口中得知，幽州界属于十府一言堂。

对方纠正的原因是什么，不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陈师祖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大师兄说过，只要幽州界不与修真界敌对，其他事情随他们决定。

敲定往来合约，陈师祖当场与十府主人签字按印，契约一式两份，陈师祖收好己方的，然后就带着方瑜等人告辞。

十辛送他们到府外，站着目送直至一行人的背影全部看不见。

这番行为，落在十府主人眼里俨然是依依不舍。

十府主人淡淡道：“为何不跟着走，你不想回去？”

非常明显的试探，十辛不由露出几分讶异：“主人要赶十辛走吗？”

意料外的反问，十府主人的心情忽然好起来，也不回答十辛，愉悦地转身回府。

主人魂体出问题了？十辛怀揣着担忧合上门，紧跟上去，旁敲侧击地询问主人的魂体状况。

听着属下念经般的关心，十府主人好起来的心情，再次变得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