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出界灵空间，方瑜意识回笼，忍不住腹诽黑球赶人的法子，再来几次他怀疑眼睛会瞎掉。

缓解平复了眩晕，方瑜缓缓睁开双眼，结果还是一片黑暗，甚至周身受到束缚动弹不得。

他当下心头一惊，无声哀嚎，不会真瞎了吧，要不要这么乌鸦嘴。

自我诊治一番，松了口气，没瞎。

不是他身体出问题，便是环境的错。

方瑜艰难转动手腕摩挲手边可以触碰到的地方，绒毛拂过手背，引起几分瘙痒，触感有点像巨鹰搭窝的毛。

手指弯曲，别扭地敲击困住他的坚硬物体。

受表层覆盖的绒毛影响，传出的声响沉闷细微，几近不可闻。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脱困，巨鹰的声音传了进来，“醒了？”

“鹰前辈？”方瑜试探地询问，所以他是在巨鹰的巢穴里？他怎么不记得巢穴有小黑屋的存在。

“等着，老夫放你出来。”巨鹰粗暴地掀开巢穴底部，露出底下身穿青衣沾上毛跟毛毛虫似的人形生物。

亮光咋一照进来，方瑜本能地眯起眼睛，眼角泛出几滴生理性的泪珠，等眼睛调整好才重新睁开，爬出去。

身体太久没有动弹，骨头都麻了。

方瑜爬出不知道躺了多久的坑，累到不想动，他索性躺下，抬起手掌和巨鹰打招呼，“前辈，好久不见。”

“久？你才睡了一个炎日。”巨鹰奇怪地回道，莫不是睡傻了，真如此，它得重新审视前面的决定了。

方瑜回以诧异的眼神。

才过去一个白天的时间？听巨鹰的意思，貌似没发现他进过界灵空间。巨鹰这样的修为，都没发现界灵的小动作，难怪秘境里的魔兽对界灵沉睡的消息坚信不疑。

又或许他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方瑜满怀疑问查探识海，明晃晃的道誓印记告诉他并非做梦。

仗着巨鹰不了解他的遭遇，方瑜故弄玄虚，半真半假道：“当然久啊，我做了个不好不坏的梦。那梦足足困我一年之久，我可是在里面待了三百多个炎日。古人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我们几百年没见了。”

睡一觉又恢复初见的活泼欠打，巨鹰眼角抽了抽，忽然爪子非常痒，想捉起人挂到巢穴边吊一天，练练他的性子。

“梦里我遇到一颗黑球，还打赌了。”方瑜没发现巨鹰的眼神不对，继续用玩笑的语气描述他的遭遇，“结果不出意外，是我赢，黑球答应我……”

方瑜故意停顿下来，瞄一眼巨鹰，这般直勾勾盯着他，一定非常好奇。

感觉拖的时间差不多=，他接着说：“至于黑球答应了什么，等我渡劫飞升再说吧。反正前辈你说了，等我到地仙才和我谈大能之间的话题，我现在没资格和前辈说太多。”

记仇的小子，巨鹰倍感无语，默默换方向，背对着人窝下闭目养神。

再听下去，它会忍不住把人吊起来。

拒绝谈话的态度过于明显，方瑜摊了摊手。

歇够了，感知身体的控制力有所恢复，方瑜翻身坐起，摘掉衣服沾上的羽毛，凑近和他等身大小的长条坑仔细端详。

盯了半晌，没看出一二来，他放出神识探进去，惊奇发现，鹰巢所在巨树的木元素源源不断向长条坑汇聚，盘旋一个小周天再向其他部位流去。

此处是巨树的核心。

方瑜心说，怪不得鹰巢筑在此处。

坑内的灵气所含的木元素量，可将得绝症仅剩一口气的垂暮老人短瞬间恢复至青壮年时期。

若能在里面修炼，必定日行千里。

方瑜收回神识，心思复杂地看向巨鹰，直看得巨鹰起鸡皮疙瘩。

巨鹰转过头来恶声恶气的斥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修炼，你拖一天就晚一天得到与我谈话的资格。”

“前辈，你有看见我的剑吗？”方瑜牛头不对马嘴问了句。

巨鹰歪了歪头，放哪来着，容它想想。

片刻，巨鹰挥一挥翅膀，烈风带出它随爪戳进树干里的东西。寒光一闪，一把锋利鉴人的剑从天而降，直直插在距离方瑜鼻尖不到半厘的位置。

稍微歪一点，他就会血溅当场。

方瑜咽了咽口水，往后退开半步，拔出剑收回乾坤袋，感激道：“多谢前辈。”

巨鹰哼一声：“要谢不能光是嘴上说说，你要行动，再不坐好修炼，老夫就把元素聚点填回去。”

方瑜知道它说到做到，一刻不敢停歇跳回坑里打坐，以行动证明，他的刻苦好学。

待巨鹰重新背过身去，方瑜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痛。

不是新的幻境，可以安心修炼。

巨鹰在他的气息稳定下来后，又转了回来，方瑜口中像是胡乱编制的梦境内容，它其实听进去了。

它曾经与人修搭档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修士的梦境寓意有一定了解。修士并不常做梦，一旦做了，往往带有某些征兆和警示。

秘境里球状会说话会动的，唯有界灵，只是为何是黑色？

它记忆里，界灵是富含生机泛青绿的光球，与大多数灵植相近相融的颜色。

提到黑色，它脑海里闪过逐步扩大的深渊里糅杂翻涌的死气。

还有打赌，以往它不是没听过界灵的传闻。界灵的本质用善字便能囊括所有，祂会不吝一切去庇护界内的生灵。

如此的性子，怎会以打赌这种需要付出代价的方式回应界内神灵？难道因为旧界灵的沉睡，受到污染的世界正在孵化不同以往的新界灵？

巨鹰之所以联想到可能是新界灵的诞生，而不是旧界灵受死气污染，源自它在秘境外，见过同类受困死气挣扎死去的情形。

死气浓度达到一定规模的环境里，连人修称为绵鸟的界灵宠儿都难逃一劫，更遑论其他生灵。

绵鸟是与界灵最为相似的生灵，巨鹰认为界灵步其后尘的可能性更大。

方瑜维持打坐的姿势，悄悄睁眼偷看，巨鹰动静不小，他实在没法静心。

这偶尔点头摇头的举动到底有何意义，难得在米团以外的鸟身上看到如此丰富的情绪表达，他不由感到新鲜。

想到米团，便会联想到兄长，再到师姐和天剑派的长辈师兄弟。

越想，回去的念头越盛。

方瑜无声叹气，化思念为动力，静心快点静心，赶紧修炼赶紧进阶，他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