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淮连自己怎么到的急诊都不记得了，站在门口时呼吸还有些急促。

有多严重才会进急救室？？江溯怎么可能有事….他脑子里好像只剩了这个想法，明明在电话里听见了叶宁说的，江溯正在急救，但手好像不听使唤，给那人拨了至少10通电话也没有得到回应。

急诊一直很忙碌，走廊里穿梭着家属、病人、医护….江清淮整个人飘着似的一路往前走，叶宁喊他也没听见，只是直径去了病房里。

没在这….江清淮一间一间的找，他从来没这么惧怕过死亡。

“江医生！”叶宁又叫了他一声。

…清创室呢？江清淮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里面躺着的不像是江溯…不是他…

“江医生！”叶宁头发都跑乱了，江清淮总算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指了指病房方向，“两个病人都在准备清创，片子我马上给你带过来，你先去看看。”

“他在哪？”江清淮问。

江清淮表情还算镇定，但声音里的抖确实不好控制，叶宁看他眼眶都红了，手僵硬的垂在两侧，状态很不对劲，一时忘了自己要给他说什么。

“江溯在哪？”江清淮又问了一遍，眼睛眨了眨，像是要把叶宁看得更清楚。

“我让小许送他去了市医院，初步诊断是多发性肋骨骨折伴气胸，我们没有胸外科…..江医生你去哪？”叶宁话还没说完就看他往门外走。

江清淮垂着眼睛，只转头对她说了一句，“这两个病人我叫了值班医生来接…应该很快就到了，抱歉。”

江清淮之前在市医院实习过几个月，但进胸痛中心还是头一回。

病人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他自顾自的跟着导视往急诊手术室走，直到第三个病人找他问路时才发现自己连沪骨的白大褂都还穿在身上。

“江老师？”许亦舟坐在手术室门口，急诊见过他几次一眼就认了出来，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气质，江清淮确实都能够轻易的让人记住，“您来看江溯吗？”

江清淮点点头，问他，“进去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做闭式引流。”许亦舟想到刚刚的场景都一身冷汗，“吓死我了…”

“怎么受的伤。”江清淮稍微回了点神，想了解病情的严重性。

“一群不要命的！”许亦舟说起这个眼眶还有些湿，“江溯只是控制他，一直等到警车来，根本没对那个狗杂种动手。”

“明明警察来了江溯才松的手…他是真的没力气了..”许亦舟吸了吸鼻子，“畜生直接朝他胸口来了两拳，真的特别狠，像要他命一样，江溯动都动不了，我来不及拦…都是我的错…”说到这里许亦舟声音都哽咽了。

江清淮大概清楚了事故经过，江溯应该是毫无防备，被那两拳打断了肋骨，断端还戳到了肺部导致的气胸。

…到急诊的那段路有多长呢？窒息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当医生？江清淮好想问他。

“江老师，江溯哥哥快到了，这个先给你吧，我可能得回去一趟。”许亦舟从兜里掏了江溯的手机递给他，“我去给江溯收拾东西，一会再过来。”

江清淮接过后说了声嗯，看许亦舟走远才坐下来，江溯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举起来看是软件的消息提醒，锁屏界面显示的那11个未接来电很刺眼，这sb居然给自己的备注是“难追死了”。

再往下翻，看到“难追死了”发来一条消息，“江溯你别吓我，接电话！”

“难追死了”发来一条消息，“江溯，我打120了，你怎么没出现在我身边？”

……

江清淮看到屏幕上失控的自己，还有黑屏后那双发红的眼睛。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没办法处理自己的情绪了…

江舟带着江言明林舒婉急冲冲的赶过来，看到失魂落魄的江清淮，唤了他一声，“江医生。”

江清淮这才抬起头，勉强调整了状态，从头到尾的告知了江溯这次事故的经过和目前在做的治疗，林舒婉腿都听软了，只能靠在江言明身上，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江舟要镇定一些，把二老扶在椅子上坐下，又和江清淮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把费用、入院手续都办好才短短的叹了口气，说，“谢谢你江医生。”

“我也没帮上忙。”江清淮看着很难过，江舟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只能拍拍他的肩，“江医生，江溯变了很多，我知道你影响他很大。”

“是吗。”江清淮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对他好。

“从前整天吵着要转行不学医的孩子，现在给了机会他也选择留在这。”江舟早就看清了江溯的心思，“他没有直接拒绝是怕我伤心，我又怎么会看不懂呢。”

想到了那天晚上江溯莫名其妙问他当医生辛不辛苦，估计和这事有关，此刻江清淮只有沉默。

“江医生，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江舟看他状态很差，应该是累着了，“江溯这边我们都在，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不…”江清淮知道自己该走了，但还没看到他出来实在放不下，他顾不上说那些客套话了，“他出来我就走，我看他一眼。”

才说完手术室的灯就灭了，江清淮知道是江溯的手术结束，比江舟还走快了几步去门口等着。

医生先推门出来，“江溯家属在吗？”

江舟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在的医生。”只有江清淮一直往门里面望，三层自动门像一道墙，越看越看不清。

医生交代了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且还需住院观察几天，让家属准备一些日常用品，江舟点着头说谢谢医生，又去拉林舒婉的手让她放心，“江溯没事了。”

“老天开眼…溯儿哪受过这些罪…”林舒婉心里难受，只能默默在一旁抹眼泪。

门再次打开时江清淮心都提了几分，江溯在手术室里醒了一会麻醉，整个人还是有些昏沉沉的，医院的灯光在此刻尤其刺眼，他听见林舒婉在叫他名字，半眯着的眼却只看到了江清淮。

眼睛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哭了吧？

江清淮不是老教导我不让把白大褂穿在沪骨以外的地方吗…原来老师也会犯错…

啧…还是这么好看啊…

江清淮想开口叫他却说不出话，江溯脸苍白得像纸一样，唇也没什么血色，他只能握住病床的杆子，跟着他一步一步倒退着走。

好像转身他就会不见似的。

江舟找关系给他弟弄了个单间，送进病房就忙着去给他添置日用品了，江溯父母也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病房里只剩了他俩。

江溯一直瞧着他，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开口嗓子也是哑的，“江清淮。”

江清淮转头不看他，半晌才回应，“嗯。”

“怎么不看我。”江溯动了动手指，想去拉他，麻药还没完全失效，但使上劲还是有些痛，他皱了皱眉。

“找死吗？”江清淮靠他近了些，把他那只手又放回了被子里。

“还要骂我啊，不愧是江老师。”江溯开了句玩笑，配上他现在这副样子倒像真在埋怨自己。

江清淮声音都软了，“没有骂你…你…吓到我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都还想的是你，我是不是没救了。”江溯说这句话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气，眼眶红红的，“好担心见不到你…”

“你是不是傻？”江清淮听着心里难受，偷偷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江溯，“我什么时候真的离开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