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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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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的故事差不多讲完了。”

时夏扫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手机——才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早着。

时夏嘴角一勾,向江荷使了个眼色。

谁?我吗?

江荷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的故事呢?不愿意也可以不讲,我不强求。”

时夏翻了个身,说了那么一大段话,她感到口干舌燥,抿了抿唇,也懒得起身去倒水,就这么用口水润湿干裂的嘴唇。

江荷紧咬着下唇,露出犹豫的神色,眼中带上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哀伤。

她的故事吗?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直到指尖泛白。

江荷自嘲一笑。

“我有什么能讲的,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两人都感到四肢疲软,时夏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将头埋进了枕头堆,调整出一个最舒服的睡姿。

“不想说也没关系。”

尽管有些遗憾。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天。”

时夏伸了个懒腰,转头就睡,顺势将厚重的被子搭在了江荷的身上。

时夏的手机设置自动熄屏的时间很长,几乎是她转身的一瞬间,手机屏幕亮光熄灭。

偌大的房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江荷也翻了个身,同时夏背靠着背,阖上双眼,贪婪地感受着身后的人后背传来的温热体温。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前世,她也并未提及跟自己童年有关的事情,不管时夏怎么追问,她都选择闭口不谈。

这世上,每天会发生太多的事情,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她过去吧。

江荷长叹一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脑中愈发清晰起来。

与小县城很多女孩一样,她出生在一个贫困的村庄。

九十年代,合曦这个小县城尚未完全开放,人们的思想还远远跟不上早已开化的大城市,更不用说在旮旯里的小村庄,包办婚姻依旧是常态。

母亲如同大多数底层农村一样,草草嫁人,尽管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只是因为父母觉得他“憨厚老实”,便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自从她出生后,父亲便装不下去了,嫌弃她是个女孩,对母亲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到了开始记事的年纪,江荷总能看到母亲额头上时常出现青紫的伤痕,新旧交叠。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还要继续跟父亲待在一起。

江荷目光幽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期,自己还是那个小小的江荷,不能反抗,只能发出脆弱无力的哭喊声。

被烟头烫身体是什么滋味呢?

江荷闭上了眼。

那一段噩梦般的回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人痛到极点,甚至连眼泪都不会流。

她的父亲,来自地狱的恶魔,她童年时期阴影,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梦魇。

父亲再次对自己施暴的那晚,母亲第一次红了眼,一向懦弱的她抄起板凳,与父亲大打出手。

满地狼藉,额角被碎瓷片砸得鲜血淋漓的母亲背起已经被吓傻的她,连夜逃离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村庄。

她趴在母亲瘦小但有力的脊背上,安心地睡去。

此时的母亲像一个伟岸的将军,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所幸,后续的离婚还算顺利。

母亲以净身出户为代价,取得了她的抚养权,没错,还是在她被父亲伤害的情况下。父亲对她做的一切,竟然算不上是“虐待”?

凭什么。

也许,在无数个被家暴的日日夜夜,母亲江梅也泣血般发问过。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讨生活,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尽管按照法律,江荷的父亲应该每月支付一笔抚养费,但江梅每次都斩钉截铁地拒绝,并更换了手机号。

她要告诉江荷,既然咱们不收他的钱,那么江荷以后就不欠他的,这个畜牲从此跟她们母女俩没有任何关联。江荷也不必给他养老(虽然江梅更希望他早点死)。

就算他以后去告,顶多按照法律规定每个月给最低限度的费用,别的想也不要想。

没有文化又如何,没有一技之长又如何?她就不信,她一个人养不活江荷。

江梅做过各种脏话累活,艰难地用粗糙的双手,把江荷高高托举起来。

江荷上高中后,自行选择住校。江梅尽管不放心,但为了多赚点钱,只能暂时挪开庇护江荷的羽翼,让她独立飞翔。江梅则去遥远的临海城市打工。

一路走来,简直万般不易。

最艰难的时候,母女两个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在废弃的仓库角落里过活,像活在地底见不得光的老鼠。也许,这就是江荷多愁善感,喜欢写故事的原因。

苦难永远是创作最好的养料,尽管她对苦难感到厌恶。

一夜未眠。

江荷顶着一双熊猫眼,头一次在杨雪梅的课上打起了瞌睡。尽管她已经很小心地将自己的脖子缩了缩,躲在堆成一座小山的教材后面——简直是天然的安全屏障。

有着多年教书经验的杨雪梅岂能看不出来?

就在江荷的额头马上要跟课桌进行亲密接触时,杨雪梅突然提高了音量,冷不丁叫了江荷的名字。

吓得江荷浑身剧烈一抖,睡意瞬间消失大半,条件反射地坐得笔直,冲着杨雪梅露出一个满含心虚的笑。

杨雪梅也并没有要斥责她的意思。

“江荷这次月考,班上排名第六。还是在语文缺考,直接记零分的情况下。”

杨雪梅的话一落地,教室众人纷纷惊得倒吸一口气,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钦佩。

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在江荷的身上,让她如坐针毡,只能保持尬笑,同时向一旁低头玩手机的时夏投出“求救”的眼神。

经过昨晚的“促膝长谈”,江荷终于得到了时夏亲自颁发的“好朋友认证书”,这代表着,两人可以有深入的交流,而不是她单方面遮遮掩掩。

时夏嘴角饶有兴致地勾起,双手微微摊开,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除了缺考的语文外,江荷其他科的成绩很稳定——均在年级前列,并没有什么可以分析的点。杨雪梅扶了扶黑框老花镜,眼中的锋芒,就连厚重的镜片都遮挡不住。

“时夏,你的数理化生是怎么回事?”

时夏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僵硬地扭过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成绩被投在大屏幕上“公开处刑”。

甚至还包括她胡乱作答的数理化生答题卡。

江荷也来劲儿了,觉都不睡了。

“语文:136,年级排名:1,我靠,开挂了吧!”

尽管早就知道时夏文科成绩一骑绝尘,但亲眼看到那个她学十年语文,也遥不可及的数字,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高中语文,能上120的都少之又少,更不用说130,虽然也有后期努力的成果,但其中肯定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江荷满脸艳羡地继续往下看。

“历史:83 ,年级排名:17;政治:92,年级排名:1……”

历政地三科成绩都十分不错,再看了看其他科。

江荷捂住了脸。

简直是惨不忍睹!

数学76分,这也勉强说得过去,高中数学简直不是人能学会的。

但物化生三科……

加起来甚至没到90分!

偏科偏到姥姥家去了!

相比之下,时夏的表情要平淡许多。反正自己又不选理科,无所畏惧。

杨雪梅似乎猜中了她的想法,发出一声冷笑,好心提醒道。

“我再提醒一遍,千万不要相信女孩子不适合学理,男孩子不适合学文之类的话,自己擅长的就是最好的,凭什么要为了这么句没头脑的狗屁经验总结扼杀自己的想法!”

“哦还有,这学期期末分班,也要看你不选科目的成绩,某些人要努力一点哦。”

还“某些人”。

就差直接指名道姓了。

时夏咽了几口唾沫,脸色瞬间变得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正如有的人不喜欢吃香菜,而有的人顿顿必吃香菜。时夏就属于对香菜深恶痛绝的那一类人群,杨雪梅话中的意思,简直是让她把难吃的香菜搅碎然后榨成汁喝下去……

时夏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她对数理化生,简直是看到就想吐。

为什么要证看起来就不垂直的两条线垂直?为什么玩个游戏也要分析小球的受力运动?为什么粗心的小明提纯时候总是不能精准算出杂质?

以及组成细胞的分子原子……

啊——

时夏忍不住仰天长啸,感叹学习之路任重而道远。

课后,江荷被杨雪梅单独叫到了办公室,杨雪梅塞给她这次月考的语文卷子。

“虽然只是个月考,但我觉得这套语文卷子出得挺好的,有时间可以写一下。”

“谢谢老师。”

江荷礼貌地鞠了一躬。杨雪梅对自己称得上是“无微不至”,语气也柔软许多,见江荷的态度恭敬,杨雪梅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随即话锋一转,不免又聚焦到时夏的身上。

“那孩子……唉。”

杨雪梅无奈叹气,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尊重时夏的个性。她确实学不好,也没兴趣学数理化。

总不能强行把人绑起来,逼着她刷题吧?

杨雪梅将目光投向江荷,面露希冀。

“要麻烦你关照一下这孩子了,她转学过来就跟你亲近些。说来也奇怪,她今天给人的感觉,稍微友好了一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每每提起时夏的理科成绩,杨雪梅心里总是憋了口气。把时夏的理综答题卡调出来一看,她高血压都要犯了。

简直是在瞎搞。

杨雪梅只能这样犀利的评价时夏写得狗屁不通的答题卡。

“时夏,多鼓励一下她,毕竟分班考看综合成绩,A班的学习氛围怎么着也要浓厚些。”

语重心长地嘱咐完后,杨雪梅便让江荷回去了。

江荷哭笑不得。

杨雪梅的好意值得尊敬,但问题是,时夏家里有些小钱,靠着“钞能力”也能进A班。

只不过,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的。她更想通过自身实力考进去。而不是“坐实”那些人对她“混混女”“靠家里有钱才进我们班”的刻板印象,尽管她并不需要将自己困入自证陷阱中。

江荷回座位后,默默掏出笔记本,给时夏制定着“提分计划书。”

她感到亢奋,因为时夏要走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路。

前世,时夏因为跟时恋赌气,选了自己不擅长的理科,被分到了C班。

青春期的她,缺乏正确的引导,总是太过意气用事。最后,甚至连高考都没能参加,就匆匆辍学。

江荷写得愈发认真,似乎每一个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就像一个痴狂的音乐家,动情地挥舞双手,弹奏着高亢的,改变命运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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